谈姜萍事件

[寂默心流]

　　本来是一个线上数学竞赛初赛的事情，最后整成了一个割裂民众，有势不两立之势的公众事件，我也是醉了。

　　2024年阿里的数学竞赛成绩出来后，前十名没火，初中生进决赛的没火，一个17岁的中专女生火了。这是一个就读于江苏省涟水中等专业学校服装设计专业的17岁女生，叫姜萍，她预赛取得了第12名的成绩，分数是93分（总分120分，7道题）。

　　本来现在各种竞赛很多，大家又专注于刷短视频，谁会有兴趣关注数学竞赛？但是竞赛的组织方不知是被这个突发事件感动了，还是出于扩大该竞赛影响力的宣传私心，派人专门去了趟江苏淮安涟水，采访了姜萍和她的中专授业数学老师，并让姜萍在黑板上做了一道新题。视频放出来后一下子就被各大平台苦于找不到热点的博主、视主和up主们一拥而上，大肆炒作，一下子把这个事件整成了热点，就我看到的，很多天微博热搜上都有姜萍，不少天还是热搜第一，并且不少天还不止一条热搜。

　　最开始大家的意见还是很正面的，都把姜萍视为自强不息的数学天才，是技高莫用的扫地僧，还是什么宗门散修云云。后来可能是这个事件太火了，惹恼了一些正义人士，开始出来质疑姜萍，判定她作假，这就有点儿人身攻击了，如果没有实锤的证据，胡乱质疑一个小女生很不严肃，很不厚道。

　　质疑的第一点就是姜萍的初中数学并不好，甚至还有过数学考试不及格情况，怎么可能之后突然就成了能战胜众多顶级名校高材生的数学天才。我觉得这种质疑可以理解，但并不充分。按姜萍初中老师的介绍，小姜的反应并不快，她强的是思考深入，善于难题的攻坚，所以她有些时候考题做不完，成绩也就不见得突出，但她长于数学的名声是一直有的。据她本人的说法，有些中专的数学作业，一看就懂，没兴趣做，所以她中专的数学成绩也不是特别突出的那种。

　　姜萍是本身对数学感兴趣，一直在按自己的节奏钻研数学，她能掌握与她的年龄和学历相去甚远的数学知识也是可能的。小姜答题用的是LaTex，这是一种除了写数学公式，用于论文投稿外毫无用处的科学标记语言，很繁琐，很枯燥，在电脑上安装和配置都挺费劲。能掌握它，并准确用于答题，这从一个侧面就反映了她是认真在钻研数学，不是浅尝辄止的玩票。网上很多质疑她的人说白了就是自己的层次太低，他们没有机会见识真正的天才人物。据我的亲身经历和听闻，每个好的大学都反复出现过这种情况，那就是某些科目的老师考试题出得很难，而且绝不拉分，被历届学生封为“四大名捕”等称号，所以，当绝大同学能考及格就不错，考70分就是好成绩，甚至需要大家开根号乘10来修正成绩，以避免出现考试灾难的时候，就有极个别同学能考接近满分，甚至就考满分，你服不服。难道姜萍就不能是这种天才吗？！北大等顶级数学系的学生中有一种公认的说法，那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猪的智商相当于人6岁，所以普通人和猪的差距也就3~4倍，而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在感觉上绝对比这个大！

　　还有一个很有力的质疑，那就是姜萍在黑板上做题的板书有一些错误之处。我认为这也不奇怪，天才往往不拘小节，甚至记忆力也不好，你让她当场板书做题，类似于闭卷，记错一些细节也是可能的。我看到一个学数学的人真正从数学上分析板书的解题过程，认为没有硬伤，思路成立。而且聪明的人往往字写得难看，歪七八扭，形似错字也难免，心不在焉嘛。爱因斯坦的学术成果极大地依赖光速不变，一次爱迪生问他光速是多少，爱因斯坦说这我得查查手册，爱迪生大惊，觉得难以置信。

　　阿里的这个竞赛的设计是非常合理的，初赛是线上考，开卷，48小时内交卷就行，这相当于零门槛，撒大网海选，就是要激励大家学数学的兴趣，起到了一定的强基计划的作用，也便于笼络散居民间的数学高手，善莫大焉，这一点也是数学成绩极差的马云自己说过的初衷。决赛闭卷，而且只有8小时，题目的方向更聚焦，题目难度也大幅提升。这有利于进一步甄别真正的高手。只有决赛才有奖金。

　　由于有这种设计，初赛作弊的意义很小，特别是对于姜萍这种家境一般，没有闲钱搞来玩儿的人更是没有作弊的动力，因为没有奖金覆盖成本嘛。而且姜萍一个学服装设计的农村女孩，她能认识什么数学高手，能找到什么专家外援？前11名她认识谁？她就认识她那个自己考140多名的王老师，能帮上多大忙？

　　姜萍初赛可能碰到了自己学过领域的，也擅长的题，发挥有超常的情况。但到了决赛，成绩可能就不会太好了，因为初赛考的更侧重于广度，有数学分析、线性代数、拓扑和概率论等，这是那些精于某一高精尖狭窄领域的名校博士们不一定擅长的。而到了选考某一具体门类，比如偏微分方程的决赛，那姜萍的深度可能就不够了，这时就轮到博士们发挥了。

　　不管怎么说，我衷心地佩服姜萍，也深信她的数学水准远胜一般人，包括名校的工科生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