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橙子草堂

　　很久没有自驾游了，欣逢五一小长假，决定斗胆一行，与民同乐。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富春江画报，那时就觉得富春江是个好地方，应该比我旁边的长江好看。后来又知道了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及其传奇故事，更想附庸风雅了。而且这个景点不太在网上和周围同事们口中说起，应该不是热点，我想捡个漏。可路线规划是个难题，我可不想堵在高速上下车打羽毛球。所以我刻意避开了S20、G60和杭州绕城等显然的堵车热门线路，甚至不惜穿越丘陵走乡道，以为这样就可以最多小堵，最后轻松到站。

　　可惜啊，小聪明拧不过大趋势。我选的南下高速本身不堵，可一遇到上述的热门高速就遭遇排长队进匝道的队伍，我直行也跟着挨堵啊。我其间两换路线，也确实跑了一截亭枫高速这样车很少的爽路，可最后还是上了G60。好不容易蹭到了江边，上了嘉绍大桥，才发现先前的堵根本不算事儿，大堵才刚开始。我前面一辆上汽大通还溜车1.5米，差点儿撞上我，吓得我狂按喇叭。只好离它5米远，最后瞅准机会变道躲了。

　　下了大桥，我以为远离杭州，走在上虞诸暨这样不太热门的城市间，应该脱困了吧。事实证明，我又想少了，没算到这些地方在外发财的老乡们衣锦还乡的热情啊，堵车堵心啊。每次听到前方有多少米通行缓慢路段的播报，我就啊地一声一拍大腿。一路上我就这么啊啪啊啪地走，最后我抱怨腿都拍肿了，老婆闻言关切地问“你能不能换个腿试试呢”，这是本次旅行语言类节目中最强的梗，堪比“何不食肉糜”。我另一只手把着方向，换它一惊一乍地拍腿的话，到时候肿的可不就只是腿了，应该是轻则鼻青脸肿了。

　　真正脱困是我离开诸暨再次开上G60时候，车是真的少了，我都有点儿不习惯前后几公里没几辆车的大好局面了。到了浦江出口下高速，拐上了S210省道，这是一条轻奢的省道，双向四车道，还带应急车道，若不是偶尔还有红绿灯，真会让人嗨过头。下了省道上县道，下了县道上乡道，我是越来越接地气。望着步步逼近的大山，我也困惑，咋过去呢。正在这时一声导航让我向右后急拐上了坡，还越走越高，难道我上了盘山路？！这时老婆开始数落了：就说你想出来开盘山路，你还不承认，看看这是啥？！我确实冤枉啊，都是被节假日堵车给吓的，有好好的杭新景高速不走，谁愿来这地方啊。而且我行前看过卫星地图，这地方确实道路曲折，不过山却只有4~5百米高，只是丘陵罢了，绕绕就出去了，何曾想还有这么大的山需要硬罡呢。

　　山上空气很好啊，车这回是真的少了。呵呵。路上遇到一对骑摩托的农民夫妇，两人都脸色绛红，妇女的头发板结，有垢头蓬面之意。由是感叹，虽然地处富庶的江南，大山上的农民还是苦啊。现在劳动力这么缺，哪儿不能种地，哪儿不能打工啊，何必坚守山上啊。

　　上山没多久，我800多块的手机就发出了我最怕听到的播报，上次杭州毅行时就听多了，都落下病根了，那就是“GPS信号弱，定位可能会延迟”。扎心。说完，它还索性闭嘴了。山上岔路不多，但还是有啊，而且一旦走错，那还是一天半天的事儿吗，何况都下午4点了，怕人不！这时老婆的MATE20派上用场了，人家就不报GPS信号弱，柔和的女声，准确的导航，让人听着就是那么舒服。所以野外旅行千万不能带廉价手机，要命！手机还时不时报前方300米有视频监控探头，我开始觉得不可思议，这荒郊野岭的，有必要这么拼吗？后来一想也挺好的，到处有探头，就算当场救不了你的命，事后也能为你报仇。下山后耳膜都有点儿变形，声音听起来很远，跟坐了飞机似的。这山7~8百米是有的，我不知为何4~5百米的山不穿，非得捡大个的攻坚？!

　　到了梅城住下，已经下午5点多，386公里的路奋战了9小时，时速也就比公交车快一点。上古城找饭馆，发现到处在修外立面，真担心修成和上海现在一样整齐划一的招牌风格。小城游客不多，小城居民也没有适应旅游的氛围和心态，脸上还没有商业化的微笑，而是静静地看着你，有点儿冷。掌灯时分，应该是孩子们满街乱跑打打闹闹的时候，可惜看不到几个孩子，我们很容易被现在堵在西湖和长城上的人流误导，以为人太多，并痛恨拥挤。要知道等现在这帮旅游大军行动不便，没法轧闹猛的时候，人口将迎来断崖式的下降，那时的景区会很空的，因为大家都在养老院照顾老人呢。路过一个医院竟然看到肿瘤治疗专科的牌子，感叹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也逃不掉恶疾的追杀，中国的环境和食品卫生真的需要管管了。我们想找的饭馆搬了家，只好开车前往，小城的道路真的是黑灯瞎火，对面来车的大灯晃得人慌乱，开下江湖的可能不小，容易惊慌失措的女司机们会够呛。

　　民宿的小伙子老板很热情，我就提了一句有没有本地的酒推荐，本意是去饭馆好点来体验，小伙子立即说他家就有，我忙说不用不用，不能酒驾。等我吃饭回来，都晚上9点了，他还等着给我拿酒呢，我拧不过他，就听任他去拿，他乐颠颠地为我跑了三趟（第一趟忘拿钥匙了），先后为我取了两种酒，一种zao梨（字写不出，图片也没有，我估计是拐枣，又叫鸡爪梨）泡的酒很不错。而另一种白酒就差点儿意思了，由于是小麦酿的，缺少高粱的标志性香气，显得太温吞，香气的持久力和穿透力不足。用它来泡泡水果和药材还行，或者干脆卖给俄罗斯，战斗民族本来就喜欢直接爽快的，如医用酒精般的纯粹酒精味儿。我们谈到白酒总是纠结于香型和曲种，什么高温曲低温曲，其实高粱才是川酒的灵魂，哪怕是五粮液也必须有高粱。

　　第二天起得早，很多人就这样，包括年轻人，可以休息了，比如双休日和长假，或者应该休息了，比如头天的长途奔袭，却反而早早醒来，最后早起，而真到了需要早起时，比如揾食上班，又爬起不来了。和小老板聊天，他说此地不简单，有悠久的革命传统，当年方腊起义军和被招安后的宋江前反政府势力在此地大战，武松和阮氏兄弟都参战了，武松还死在了百步阶。我听听不太对，武松不是在杭州六和塔出家了吗，是宋江集团为数不多的得以善终的人呀。呵呵，都是传说 ，高兴就好。小伙子又提到身后的山上有野兽，老人们上山采笋，往往一滑就摔死山上，家人很难找，找到时已是一副骨架。听罢抬头看山，已非昨日模样，隐隐中有杀气。

　　开车去码头，不慎路过一清晨集市，拥堵不堪，老婆又埋怨我功课做得不到位。这种早晨聚集，菜卖完就散的集市防不甚防。我只好安慰她要以一种抽离的心态，第三者的视角观察别人的生活，这也是旅游的一部分意思所在。我对集市就很有感情，小时候放暑假我还上集市买菜给全家做饭呢。

　　终于上了游船游览富春江了，江景很美，山绿水也绿，我也看到了同事说的现象，就是江水直接淹着了江边的树木，没有四川江边那样的石滩，也没有裸露的岩石，给人一种山水相连的奇妙景致。我的解释是富春江的水面因为修新安江水库上涨过，所以直接淹到了树上，由于时间不够长，树木还来不及后退，这和海南的红树林不同，将来树木还是会后退的，露出岩石的吃水线。 　　宣传都说江两岸是《富春山居图》的实景，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我行前是专门上网搜了该图来看的，除了《剩山图》还比较类似两岸的山景，而更长的《无用师卷》则不像。理由是实景的两岸是连绵的山头，根本没有画中那样平坦河岸的缺口，也根本看不到远处的山峰线和地平线。我看漓江风光可能更符合画的风景。所以《富春山居图》是黄公望根据对富春江两岸的局部写生进行的再创作，是想象中理想的山水图画。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黄公望是行走在两岸的上山看对岸的，那样才可能看到图画中的景象。

　　船上人还是多，身边有些浙江大妈一上船就高谈阔论，大快朵颐，果皮果核就扔雨棚上滑入江中，吵得我耳朵芯子疼。等到返程时她们就折腾不动了，开始趴桌上呼呼大睡。这画风转换太强烈，从热闹非凡的轰趴变成此起彼伏响动静的桌趴了，猛一看还以为某事件现场呢。直接在宾馆睡多好。真渴望包一叶扁舟，伫立船头，清凉的江风吹拂，发一发呆。或者聚三五好友，围桌清谈，长啸峡谷。

　　回到码头已是下午4点，小旅馆客满已住不下，开元的临江宾馆又住不起，不过它也客满了。再说小镇也没啥可玩的了，无意观摩小镇的改造升级过程。于是启用第二方案，去绍兴继续附庸风雅。从杭新景北上，车流通畅，心情愉悦，一路上跨越富春江3次，就比四渡赤水少一次了，看来富春江对于浙江北部是何等重要，堪称母亲河。

　　到绍兴又是华灯初上时，这次住在在了绍兴古城区域，是绍兴的重心，几何中心，除了停车考手艺外，其它没毛病，那是相当热闹。喝了两瓶啤酒，一夜无话。

　　第二天先去的老街，没什么人，想吃早饭都困难，现在老街生活都是很时尚的晚睡晚起泡吧模式了。后去的鲁迅故居，不收门票，那么大一片区域啊，我是大吃一惊，绍兴市政府真是大手笔啊，点赞。不过游人是真多，我们还特别讨厌满街的臭豆腐味儿。鲁迅家虽说不算穷，但还当不起那么大一块街区吧，而且沈园都感觉成了鲁迅故居的辖区，这陆游老先生能高兴吗？ 　　没吃午饭，就去了会稽山，现在的会计这个名词还真就来自会稽呢，本意就是论功（行赏）。绍兴是大禹治水大功告成的地方，他在此地会盟诸参与治水的部落首领，并推出了九州的区划。大禹是四川北川人，而舜是山东人，建都于山西，他是怎么知道大禹和他爹鲧有贤能的？那时候山水相隔，没手机，没电话，没电报，上古的人是怎么互通信息的？大禹陵的神道两边排列的都是参与治水的各路神兽的雕像，很粗犷。其中有黄熊，据传大禹有次遇到开山不利，就自己化身黄熊，奋抓破石前行。这时大禹身怀六甲的妻子女娇思念丈夫，前去工地探班，正好看到大禹化熊，当场吓得石化了。大禹回头见状，跑过来大喊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石头裂开了一条缝，蹦出了启，人称夏启，是中国第一个奴隶社会夏朝的创始人。启就是开缝的意思。大禹传位给启，开启了父死子继的模式。大禹不救老婆，不哭老婆，只要孩子，这是开了保小不保大，歧视女性的恶劣先例，堪称钢铁直男。此处要批评。呵呵。 　　我强烈怀疑我们是不是误解了上古社会，感觉上古社会可能是很发达的，大禹等部落首领其实是上一界人类文明大部分消亡后遗留下来的掌握高科技的高能异士，所谓化身黄熊可能是穿上了外挂骨骼，所以力大无穷，或者开上了挖掘机。看来挖掘机司机应该供大禹为祖师爷，鼻祖才对呢。而那些开山神兽可能都是些形形色色，怪模怪样的机器人，什么九尾狐可能是飞行器，喷射的火焰看起来像辫子，也像尾巴。之所以被传为神兽，应该是因为大禹那几代人死后，那些高科技机械渐渐朽坏，几代之后荡然无存，后人无法复制，导致了文明退化。见过那些神器的人只能用身边动物的形态拼凑起来形容自己见过的神器们，于是一代代越传越走样，最后彻底变神兽了。另外，治水这件事也很神秘，按照中国人口规模的演化，上古人口应该是非常稀少的，根本支撑不起全国范围的治水行动，只能是掌握高科技的人联合起来才有这个能力和动力，真正如原始人的部落遇到这种自然灾害，赶忙躲起来自生自灭就不错了，还治什么水！看过很多描写未来一场惨烈的世界大战后一些人占山为王，还拥有一些高科技机械和车辆的美剧，大禹等人就是这些山大王，也称部落酋长。

　　我们应该提高对大禹精神和大禹治理天下理念的宣传，他开启了华夏团结，推举天下共主的大一统模式，虽然这种天下理念在商朝有所退步，又变成了殷人一族的天下，开始奴役其它部落人民，而到了周公辅政的时候又回到了大禹开创的正轨。我们不能只推崇黄帝，也应该加大对华夏圣主大禹的祭祀和崇拜。

　　还必须提一下最佳蹭流量高手秦始皇，他祭祀过大禹，还让李斯写文刻碑，人称始皇帝纪功碑，因为通篇都是歌颂自己丰功伟绩，没大禹什么事儿。不过这秦小篆真是美，故此碑又名斯碑。原碑已损毁，这是清朝一个地方官员根据原碑拓本重新刻在石碑上的，能看得出新碑又差点儿毁于今人之手。 　　离开大禹陵又去了兰亭。逛兰亭的人很多，基本满员，我找车位都费劲。而大禹陵本可以接待19993位游客，可景区中却只有2300多人参观，这真是让人感叹又尴尬的差别。我不懂书法，也看不明白，只是看到被毁成几块，字迹模糊的兰亭字碑而伤感。在王献之太字碑前，我用备好的毛笔蘸缸中清水在金砖上写了几个字，老婆说还不错，至少比我的钢笔字强多了。看来朝圣没白来，我开窍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