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场争论的感想

[寂默心流]

　　昨晚，我写的《是到了挽救中医的时候了》一文导致了一场争论，搞得我这个平时冷清异常的订阅号火爆一时，我其实是深感荣幸的。

　　我被批判得鼻青脸肿，那是自找的，中西医之争那是互联网上最大的坑之一，非行家里手辩才无碍者何人敢涉足，我也是嫌订阅号每天几个人的浏览量太寂寞了，才贸然涉足，果然就火了嘛。

　　但我还是想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大家听得进听，听不进求放过，取关，屏蔽，拉黑请随意。

　　1、虽然挨批，我对中医的整体评价不变，那就是12字评价：理念先进，手段原始，疗效随缘。随缘两字本来是堪忧，我觉得不准确，因为现在西医治病的效果也堪忧，这不是中医疗效的现状。

　　2、昨晚我刚闭嘴，微信“看一看”就给我推送了大量谈中医的文章，几十篇赞扬中医的，只有一篇批评中医的，看看噻，人民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中医从业者和中医支持者真的不要太急火攻心，几千年历史的中医中药是不会被几篇网文搞垮的。实话说中医也好，西医也好，如果他们有互联网大数据应用这么高的迭代升级效率的话，那就都前景大好了。

　　3、赞扬中医的文章主要就两类，一类是中药在外国，特别是美国越来越得到认可。另一类是神医事迹，比如又治好了疑难杂症，1克中药就把被西医赶出院门的晚期患者救活了等等。首先，我一直没全盘否定中药的功效，也在呼吁研究中药，保护中药。当然屎尿入药我是反对的，因为里面夹杂的“私货”太多，太恶心人，确实应该利用点儿现代科技手段找到其中真正的有效成分。对于神医事迹我不太感兴趣，因为里面普遍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把缓解和治愈有意无意地混淆，比如那个吃1克中药就被救活的癌症患者，到底活了多久，是纳入了三年存活率呢，还是五年存活率？还是3~5天？其实临死的人就是服用最自然的神药--空气也能有半天的缓解时间的，你们懂的。二是基本上是孤例，作为颂扬医生本人的求索精神，仁爱精神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是可以的，但要证明中医中药的优越性，那说服力不够强。

　　4、不管中药西药，现在普遍被认可的检验有效性的办法是双盲实验。要证明一个方法和手段可行是要求其满足重复性和再现性。双盲实验的原理大致是找体质和病情尽量接近的两组病人，一组给被测试的药物，一组给安慰剂，比如蒸馏水，面粉片之类的，我看旺仔小馒头就可以。但病人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这是一盲，因为病人知道自己吃了药会更积极治疗，自身的自愈效果更好，而知道自己和蒸馏水的病人会消极，焦急会降低自身的自愈效果，这些都影响对药物实际效果的评判。第二，发药的医生也不知道给病人发的是药还是安慰剂，因为如果医生知道自己发的是药，他会不自觉地更关心病人，表情、语气和测体次数都可能不同，也会对病程有影响，这是二盲。最后由第三方按病人的各项定量指标客观地评价治愈率、缓解率和无效率。其实还有三盲实验，我看就没必要了，双盲都没普及，研究出全盲又能如何。而对于一个诊疗方法或手段，判断其有效性的至少要满足重复性和再现性。重复性就是同一个医生再次遇到类似的病人用同样的诊疗方法还能得到一样或差别不大的疗效。再现性是换一个医生用同样的诊疗方法在类似的病人身上也能得到类似的疗效。用这个标准去看神医的事迹，请问有几个能满足？中西医就像中式快餐和西式快餐一样，西式快餐同一品种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味道都大差不差的，出差或旅游在外如果不知道吃什么，很多人会选择西式快餐，因为虽然它不是最好的美味，但对它的味道是有预期的，它品控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中餐就不同了，同样的包子馒头，换个店，或同一个店换个厨子的味道都不同，同一个厨子心情好和心情差时，亲自买菜和跑堂的帮忙买的菜最后的味道也不同。

　　5、中医从业者和中医支持者的心态要注意一下，不要遇到不同意见就炸毛。看看西医是怎么说自己的：“To Cure Sometimes, To Relieve Often, To Comfort Always. ”，翻译过来就是有时治愈，经常缓解，总能安慰。他们就没说自己包治百病，尤善疑难杂症吧。要做到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我们的关注点在悬壶济世，在具体的一个个病患身上，要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而不是仅仅关注自己这一门一派之兴衰。

　　6、请中医放弃门派封锁，忘记过往恩怨，真正团结起来，你们面临的是日益强大，发展越来越快，跟高新技术结合越来越紧，还即将进入基因治疗领域的强大对手--西医，把绝活儿都拿出来吧，多带徒弟，多治好病人，其实病人是最朴实的，在生死存亡面前，没人敢装B，都是看疗效用脚投票的。你们在网上取得了再大的辩论胜利都没用，别人真得病了，如果根本遇不到名医，你们动不动几代单传，传男不传女，一年能治几个病人？！又吃不上名医自己亲手泡制的私房药，那中医的信誉会不可逆地阴跌萎缩的。

　　7、西医确实也同时存在过度治疗和消极治疗的问题，他们确实需要向中医学习辨证施治和综合调理的理念，不要等所有病理都搞清楚了才开始治疗，这一方面会导致过度检查，浪费病人财力，空耗医疗资源，另一方面又动不动向病患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把啥都归结于衰老、退化和环境污染等，啥都寄希望于未来医学的发展，让病人干等新药新技术，这是不对的，是仁心能动性不强的表现。

　　8、对医学门派治疗有效性的界定不清是中西医旷日持久争论不休的结症所在。西医的有效性是建立在治愈和缓解概率稳定，西医从业人员水平普遍稳定，职业有最低入职门槛的基础上的，并且求助西医是有清晰路线和明确等级阶梯的。中医的有效性是建立在从业人员水平普遍低下，药物品控无从谈起，有少数中医名家靠家学绝招儿，和自己收集炮制药材或者秘方能有时治愈或缓解少数有缘或尊贵的病人基础上的，并且中医诊所的水平高低是无从判断的，高楼大厦的中医院不见得水平比乡村老中医强，患者求助中医基本靠缘分，这个有效性不得不说要大打折扣。西医强调的是整体有效性，而中医更看重的最佳条件有效性，是那些创造奇迹的，放卫星般的有效性。所以，在有效性的定义没法统一的前提下，中西医争论已经没有必要，一定是鸡同鸭讲。

　　匆匆数言，临表忐忑，望结善缘。